走进位于布鲁塞尔最大火车站南站附近、由市政府出租的小型仓储园区,看到一间门口停放各种新奇大型「菜篮车」的仓库,让记者立刻确定找对了地方。

这里是urbike,创立于2019年,企业宗旨是「改变都市物流的最后一哩路」。共同创办人萨拉钦(Renaud Sarrazin)告诉中央社:「我们想创造公平和有品质的工作,降低二氧化碳排放,改善布鲁塞尔的生活品质。」

根据民间咨询机构研究,2019年布鲁塞尔市区塞车程度在欧洲大都市里排名第7,进城的商用车有84%是货车,且数量不断成长。因此,物流转型成了布鲁塞尔政府推动交通节能减碳、降低空污和噪音的重要一环。

萨拉钦原是市府交通部门的研究人员,他与曾创立物流资讯系统公司的洛文斯(Philippe Lovens)因参与市府出资的载货单车前导研究计划而熟识,这项计划与比利时邮局(bpost)、连锁超市、药局等大型企业合作,试办效果不错,两人于是决定创业,让这个模式商业化。

但公司成立不久就碰上Covid-19(2019冠状病毒疾病)疫情,「一切停摆了大约一周之后,新的需求上门了」,萨拉钦说,urbike协助13个服务机构运送儿童口罩,一个月内运量从600趟暴增到5000趟,「Covid实证了单车送货行得通」。

疫情后urbike决定扩大业务,「从那之后,我们从未停止成长」,从2020年的10人企业,到如今正职员工45人,去年运量超过20万趟,合作客户涵盖各种类型和规模,装货的「菜篮车」有多种类型,包括低温箱。

「若照这速度,很快会变成100人以上的运输公司,但我们其实不想变大」,萨拉钦说,维持现有规模才能好好管理,所以他们的策略是将运作模式复制到比利时其他城市如鲁汶、安特卫普,类似连锁作法,由在地团队经营。

直线成长的过程并非没有艰辛挑战。首先,得要向市场证明单车物流模式是更有效率的选择,这点其实违反直觉,「许多人不知道我们送货一趟最多可载300公斤,不知道我们有低温运送设备,也不知道我们比货车节省50%的运送时间」。

布鲁塞尔市府评估,所有货物的25%和轻型货物的50%都能利用电动单车运送,搭配政府协助在多处设置的企业共享微型集货中心,密集都市里运货的最后一哩路反而因为电动单车轻巧、快速,减少了塞车或把货车停在路口再靠人力搬进小巷的低效率。

萨拉钦说,创业初期他们费了许多心力说服客户、教育市场,还好「现在已经比5年前省了八分力气」。

第二个挑战是说服客户接受较高运费,因为要改变外送员低薪的常态。「我们创办时有许多企图心,包括希望这个创新模式首先是对员工有利」,相较Uber Eats、Deliveroo等外送平台采按件计酬,urbike的送货员不论正职或兼职都采时薪签约制,不论送几件,每小时约12至15欧元,比其他送货员平均每小时5至6欧元多了1倍。

「时薪制对我们身为最后一哩和社会经济型企业来说,非常重要」,萨拉钦解释,因为若按件计酬,会有赶路、忽视交通号志等安全风险,因此他们想翻转
薪资低、压力大,超时工作、没有劳资合约的业界乱象。

但这就为urbike带来双重沟通压力,「我们一方面要证明单车能省时、更有成本效率,另一方面也要说服对劳工公平的运送价格可能较高,但送货员受到好训练、高收入激励表现,客户的整体效率还是会更好」。

这家社会企业的另一项特色是内部民主,每个股东不论持股多少,股东会上都只有一票,使投资较多的大金主无法主导企业走向。

去年urbike为扩大业务而向大众筹募到100万欧元(约新台币3400万元),因此包括员工、市民、市府等机构投资人共有650名股东。

同时,股东报酬率上限设定在6%,「必须能获利,否则不可能生存,但我们更在乎创造多少工作、改善生活品质,以及有助于这城市的转型」,萨拉钦说「这让我每天都很快乐」。

目前urbike客户约40家,因当初开发的数位运筹系统适合大量模式,逾7成客户是较大型企业。萨拉钦说,在地小商家其实很有意愿参与改善城市环境,他们打算为其设计另一套管理系统,而大企业则有欧洲联盟(EU)设下的减碳目标压力和社会责任,需要改变物流模式,因此单车是大小企业通吃的关键解决方案。

除了这家标竿型企业,布鲁塞尔市府也广泛推动电动载货单车取代短程开车的需求。据其估计,市内60%的旅程都是在5公里以下的短程。

市府交通部门发言人戴斯眉(Pieterjan Desmet)告诉中央社,政府首要是做好适合单车上路的基础建设,其次因欧盟资金补助,鼓励家庭和商家尝试接送小孩、载货,让他们体会这是最有效率的方式。

欧盟提供布鲁塞尔586万欧元进行3年推动计划,民间购买电动载货单车或连接的拖车,可获得每台2000到4000欧元的补贴。

萨拉钦说,民间部门最需要政府提供的是明确愿景和政策推动路径,布鲁塞尔的「好行动」(Good Move)交通减碳计划和循环经济政策,创造节能减碳的生态系,对urbike是很强的支持,「让我们有信心去做更大投资」。(中央社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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